记忆(中)

“滴，身份确认，联合军情报部成员琴，工作辛苦了，一路平安。”

时间编号0959晚十点，位于中央庭附近，联合军驻瓦尔复苏区的分部根据地。与中央庭大楼相同的建筑，其上有联合军的标志:三把剑交叉成的六角星。

琴离开了大楼，进入了玻璃管道。

底部是混凝土路面，分成两条宽敞的单行道，中间是一排间隔排列的“树灯”，圆润的灯泡小球挂在树木的枝上。左右和上方是大块的钢化防弹玻璃，被长条的道路“辅助龙骨”和“龙骨环”分成一块块。

顺着玻璃管道，琴来到了住宅区。

与此前的大楼很相似，就是矮了许多，一个个立方体一样的建筑。

玻璃管道在这里分成无数相对细小的分支，连向整齐排列的立方体小房子。

这里是琴的住处。

“瑟，我回来了。”

打开门，明亮的白灯光迎面扑来。一位娇小的黑发小女孩穿着围裙站着琴的面前。

“琴姐，欢迎回家。”

被称作瑟的女孩与琴一样有着海蓝色的瞳孔，黑色的长发，个头只到琴的腰间。

“琵琶呢？”

“她们俩已经睡了。”

里侧的房间里，月光透过方形小窗照进昏暗的房间，照在两个熟睡的女孩的脸上。

“这样啊……你们晚饭吃了吗？”琴关上门，脱下联合军的白色工作服，显露出少女有待发育的形体。

“嗯，琴姐呢？”瑟解下过大的围裙，伸出双手向琴索抱，琴也在同一时间将其抱入怀中。

“姐姐当然吃了哟。”

琴抱着瑟走到客厅。

“那我去过琴姐放洗澡水吧！”

说着，瑟从琴怀里跳下，独自跑开。

“好……”琴的目光瞥见客厅桌上的相框。精细的木相框中放着的，是被烧得只剩一小块的照片。

“……我回来了。”

时间编号0959早七点，城市的最边缘。

再向前就是被破坏过的旧城区，方柱型的钢筋混凝土古建筑外形大体尚存。

身后则是映射着虹光的屏障。

灰烬从城区向旧城区走去，很自然地穿过了屏障，一男一女正在此等候。

“终于来了。”黑发的男子率先说道，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欸！等等！”灰烬见状快步上前，甩出如鞭般的长尾锁住男子粗壮的黑甲梭状手臂。

“你看咱多久没见面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哈——”男子叹了口气，“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昨天晚上九点的集体会议上，才隔了十个小时。”说着，男子强硬地甩开了灰烬的尾巴。

“作好自己的工作，别妨碍他人的工作，这是你自己说过的。”男子说道，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暗链前辈还真是死板呢。”一旁的少女说道。

“嘛……他只是对谁都很苛刻罢了。”灰烬的尾巴失望地垂在身后。

“请问您是？”少女问道。

“你的指导老师，灰烬。”灰烬举起手中的单子，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哦，请多指教咯，灰烬前辈。”少女微笑道。

雪白的短发，天蓝的瞳色，略矮于灰烬;同样的煌树成员标配上衣和长靴，灰黑色风衣的边角点缀着火红;不同于灰烬的男式长裤(也有女式)，而是轻便的短裤。

“那个……是银蛇小姐对吧？”

“是我哟，叫我银蛇就可以了，你也可以叫我小银或者小蛇哟前辈！”

“好吧，那我先教你怎么战斗吧……后辈。”灰烬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叫法。

“是用这个么吗？”银蛇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仅有半个手臂长。“银腕前辈发给我的，说是会用的到。”

“是的，虽然这只是普通的刀刃……”灰烬接过短刀，伸出手掌抵在刀尖上，鲜血从被刺破的掌心上流到刀上。

“前辈！你在干嘛呀？”

“普通的刀刃即使能砍开灾兽的外壳，也无法让其死亡，像这样沾上我们的血之后就可以一击致命。”灰烬四处张望寻找展示样本。

“这样……就行了？话说前辈你的手……”银蛇半信半疑地指着尖端被染红的短刀。

“不用担心，我的恢复速度很快，这种小伤很快就会自愈。”灰烬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一只正在向这前进的一只三米高的小型灾兽。

这只灾兽外形似人，粗大如柱的四肢，与人相比没有脖子及以上，胸脯处是挂着两排棱锥尖牙的血盆大口，外表上看不到类似眼睛的器官。

“我们的血液对灾兽而言如同剧毒，加上我们的血本身就有一定的腐蚀性，用来作为对付灾兽的武器再好不过了。”

灰烬慢慢地向那只中型灾兽走去。

“你待这看好。”灰烬拦下刚打算同行的银蛇，“我们以那只小型的灾兽为例。”

灰烬抬起自己的尾巴以保持奔跑的稳定，手持短刀冲向灾兽。

灾兽似乎是感觉到了灰烬，发出一阵怒吼后挥出巨擘击向灰烬。

灰烬则立即换嘴咬住短刀，一跃而起爬上尚未落下的巨柱。随即手脚并用，如同一只敏捷的蜥蜴在灾兽的右臂上快速爬行。一瞬间移动到灾兽的左肩上，左臂随即袭来，但也扑了空。长着利爪的左手牢锁着灾兽的肌肉中，短刀从口中脱离落在右手中随即挥出，刀刃刺入灾兽的背部。刀尖上的血液再接触到灾兽的瞬间化作苏醒的野兽，暴躁地侵蚀着周围与自己不同的事物。

刺中的部位位于这只中型灾兽脊背右侧，灾兽的心脏。

小型灾兽随即向前倒下，灰烬从其背上向银蛇走去。

“前……前辈……”

银蛇颤巍巍地看着灰烬，准确的说是灰烬的背后。

“？”灰烬顺着银蛇的视线回过头，看到了背后从远处赶来的六只同种小型灾兽。

“这种攻城型灾兽是这的常客，弱点在背部，脊梁骨右侧十二厘米处。”灰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腰间的枪型注射器和另一侧装满鲜血的药剂并将二者组合。

灰烬依旧站在灾兽背上，保持近似马步的姿势，右手拿着注射枪，长尾高高地扬起，大张着嘴。

六只灾兽前进至离灰烬还有五米的距离时，一阵轻微的吸气声，紧接着从灰烬的口中，一道狭长的火柱冲出，落在左侧第一只灾兽身上的瞬间将灾兽化作黑炭，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六只灾兽在火柱轮番招呼下相继化作焦黑的尸体。

倒下的尸体依旧在燃烧。

灰烬的火焰结束时，立即用注射器向自己注射那药剂中的鲜血。

“前……前辈，你还会喷火耶！”银蛇一扫此前的恐惧，如同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好奇地跑到灰烬一旁。

这才发现，灰烬的喉结处正在大出血。

“前辈！你怎么了……”

流出的血落在灾兽背上的同时开始燃烧，灰烬两步跳下灾兽的尸体，银蛇似无意般后退了几步。

少女双手捂着嘴，恐惧地眼神直盯着灰烬的伤口处。

灰烬挥挥手示意无妨，灰烬清楚，银蛇不是在害怕他，异种之间没有理由相互害怕，银蛇应该是害怕他死去。

脖子中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没几秒就还原了。

“咳咳，别怕，这点连伤都算不上。”灰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不在乎的说道。

“呃……”看到恢复的灰烬，银蛇收回了眼中的恐惧转为疑惑，“别吓我啊前辈。”

“变成异种后我的舌头下面多了个类似针管的器官，它让我能够像这样吐出火焰，不过储存可燃气体的器官因为还不完全经常会这样。”灰烬解释道，一边收起注射器。

“那，这个呢？”银蛇的疑惑转到灰烬的注射器上。

“这是用海沫小姐的血做的恢复剂，能快速恢复伤口，仅对异种有效，你应该认识吧？那个联合军的水母小姐。”

“呃……不认识呢。”银蛇摊摊手。

“是吗？我以为你从联合军保护区域转来的应该会认识。”

“那这么说，前辈认识？”

“差不多，见过几次面，聊过几句。”

灰烬将短刀还给银蛇。

“走吧，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外环巡逻了，说直接点就是把外面一圈的灾兽清干净。”灰烬挥挥手朝城区走去。

“哦……欸？那前辈你呢？！”

“我今天休息，不过别担心，我还是会一旁看着你的，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指导的新人。”说着，灰烬朝着先前暗链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走吧，整个外环巡逻起来没十个小时走不完的。”

“等等！”

银蛇突然叫住灰烬。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前辈你……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瓦尔复苏区这座孤岛呢？明明人类的大本营在联合军区域，在那的话前辈们也能轻松一点不是吗？说到底为什么联合军要在这地方设立分部啊？这里的幸存者撑死就一万人，为什么大家还要待在这等死呢？”

“呼……”灰烬再次起步，“这是机密。”如此回答道。

“哈？”

灰烬回过头来，严肃地回答道:“银蛇小姐，这涉及包括煌树在内多个组织联合签订的机密文件，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回过头，继续走着，留下银蛇在那呆呆地望着。

终于，灰烬没忍住。

“噗……”

“啊！前辈刚刚笑了吧！前辈你戏弄我！”银蛇喊着追上去。

“抱歉抱歉……好久没这么严肃的对新人讲话了……”灰烬回过头解释道，“这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什么嘛，前辈你这说跟没说一样啊。”银蛇生气地嘟着嘴。“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灰烬笑了笑，没有回答。

“……记忆开始衰退了吗？看来得和银腕说一下这事了……”

“我清楚地记得，回到瓦尔复苏区的契机，是因为三个月前第九灾主的再度出现，为什么要执着于这里，在之后的会议上应该说过了，但我对内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也算是人工催化品的缺陷了吧？也得报告上去才行……”

“变成异种是四个月前，应该是从那之后一个月里把过去的事全遗忘了……”

“说起来，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银腕、暗链？什么时候加入煌树……”

“问题……似乎有点严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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