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放手吧，杰拉德。”菲莉卡缓缓吐露，杰拉德惊讶的看着她，她神色坚定不移，似早有准备，并不是挣扎纠结得出的动作，杰拉德虽有困惑，但手中那柄大剑还是放了下来。

“各位...”菲莉卡环顾了一圈，用亢奋的声音说道：“我绝不是什么大善人，艾力格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他说的对！

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已经被迫推上了时代的风口浪尖，这汹涌澎湃的洪流会瞬间将我们吞噬，粉身碎骨！

现在杀了他，我们或许得到了些许复仇心满足感，我们现阶段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放他一命，假以时日，我等危难之际，也能多一分力量，仇恨的终点只会是毁灭！我希望大家明白这点，我也不强求，还是老样子，听大家的，我主张放他一命。

西域的情报一直都是大陆之谜，他真能探得一星半点，对我们的帮助也是巨大的，我们可以用这个情报作为突破口，或将其倒卖给其他势力获取巨额援助，这都是可以的，这一切，远比一剑捅死他要好。

我话就说这么多，大家，自行斟酌决定吧，无论结局与否，都与各位无关，因为，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菲莉卡语毕，抽出腰间的一柄银光长剑，高举长空，希洛娜也早有预谋般，抽出长剑，呼应菲莉卡。

“公主殿下...”杰拉德踌躇不定，他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也敬佩菲莉卡能做到说放就放，所谓成大事之人，不过如此吧...

“这...”

“为什么总团长大人会...”

“闪光骑士团...真的到了尽头么...”

一众佣兵开始躁动起来，相互对视，试图寻找答案，可惜周围这人潮涌动的场景，没有一个人是清楚状况的。

过了几分钟，有人举起了手中武器，响应菲莉卡，也有很多按兵不动的，慢慢的，举武器的人多了起来，但仍有许多佣兵没有动作，甚至有的人选择了丢弃武器。

最终，有六成的人选择了举起武器，三成的人选择按兵不动，一成的人选择了丢弃武器。

“那就，敲定了。”菲莉卡一把将长剑收入剑鞘，老实说，这个结果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三成人选择的不仅是按兵不动，更是分道扬镳。

想必这次事件过后，会有大批人相继申请退团吧，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后悔，害了别人，害了自己。

“起来吧，你这该死的混球。”菲莉卡一把拽起跪地的艾力格，艾力格似是难以置信：“你们...愿意相信我？”

希洛娜听罢，不屑的嗤笑一声：“切！谁相信你这背信弃义的杂种！我们是相信梅蒂丝。”

梅蒂丝这样出来，又特地做出拍肩动作，其目的一目了然，按道理，她是最恨艾力格的一个人才是，当日围城一战令她深陷绝境，受尽耻辱，听传闻她好像还死过一次。

以她这种性格的人，结下死仇向来都是睚眦必报，但她却因为临时发生的某些事，将复仇这件事往后排了，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她就像是一部无情的机器，莫得感情，只以最佳目的行动。

不过想来也是，库索公会杀了她一个血浓于水的姐妹，她都能做到握手言和，化敌为友，牢牢占据东国边境线以北的地段，甚至未卜先知，早早铺下贸易线，为族人打开一条“最安全最危险”的通道。

光是这等魄力就能看出，梅蒂丝天生就是帝王的料。

只是她志不在此，从未逾越雷池半步，好似刻在灵魂中的烙印，成为一种魔咒禁制，反倒是束缚了她。

“能...把我的部下，还给我吗？”艾力格失去了一切，说话语气变得卑微无比，这剩下的人，是他仅有的一切，至于所谓荣耀尊严，都见鬼去吧。

菲莉卡没有说话，使了个眼色希洛娜会意，转身离去，过了半个小时，她带着一批穿着破烂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这些人眼窝深深凹陷，脸上满是绝望之色，身上污垢结块，浑身散发恶臭，头发凌乱不堪，双眼黯淡无神，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褪下战甲，换上粗麻暗黄的囚衣，谁也不敢将他们与那批不可一世的白甲军团联系起来。

“艾力格...大人？”有塞吉士兵注意到熟悉的战甲身姿。

“您...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塞吉士兵纷纷跪地痛哭，浑然不顾形象自尊，艾力格眼中重新焕发色彩，含着泪水，将他们一一扶起...

...

“我们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一切听天命吧，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还是...加油吧，希望你们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如果你还存有一丝人性，一丝荣耀的话。”

菲莉卡将最后的水壶为其装配上，艾力格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带上战盔，重新恢复他那令人畏惧的身姿：“我不会说谢谢的，欠你们的，我会还，等我凯旋归来，携手讨伐帕里斯过后，我们之间再做个了断吧，梅蒂丝。”

“哼！你有命活到那时再说吧！”梅蒂丝只是高傲的一抬头，艾力格拉着马匹，下意识拉着缰绳走了两步，这才惊觉，身下战马早已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匹，它早在这次战争中被烧成灰了。

“那，希望能再见吧，各位。”艾力格和一众披上锁子甲的塞吉士兵，这战甲虽比不得他们原先那副，用来防御山贼袭击，却也够了。

哦，当然，他们原来的战甲是不可能还的，扒下来几百副完好无损的精钢因帕多战甲，还给死人可太浪费了。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影子，梅蒂丝心中交集万分，有少了宿敌的惆怅，有感叹他们命运的多情，也有些许期盼，若是他们真能成功带回点什么，梅蒂丝说不定能从中分析出这个大陆的真实面貌。

....

“陛下...嗯~”寝室内，一条白蛇正试图缠上帕里斯，帕里斯不动声色的推开她，穿好衣服，站在月光满色的窗台下凝视夜空。

“陛下？您怎么了？”薇莉朵披上衬衣，老实的站在他身旁。

帕里斯自从完成了那件事后，他就经常会这样凝视夜空，不知在观察什么。

“一切不都是在您的计划中吗？梅蒂丝虽然选择了跟我们决裂，但仍在可控范围，这次塞吉奈托灭亡的事件，也让陛下您在民众间的威望大幅提高，那些‘正统派’也只能安静闭嘴。

说起来，您有看到塔兰特殿下庆典上那副表情吗？那楚楚可怜闪动泪花委屈的模样真是令人——”

薇莉朵刚想说下去，帕里斯突地一道锐利眼神投射而来，吓得她立马噎住：“对对不起，陛下，我不是...”

“薇莉朵，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帕里斯似乎并不是要责问她，薇莉朵一愣，随即整理了略微凌乱的秀发：“怎么说呢？曾经我是不信的，如今我是坚信不疑的，因为，它就站在我眼前。”

说罢，薇莉朵不动声色的将娇躯压向帕里斯。

帕里斯并未抵触，薇莉朵顿时露出满足的笑颜，一副沉浸其中的表情。

只不过，帕里斯却心不在焉，他仰头凝视满天星空中那一颗异常闪烁的惑星，怔怔的说道：“我...跟你差不多，从小到大，哪怕见证过天锋的存在，我也从未相信有所谓的神存在。

直到...梅蒂丝的出现，还有...”

帕里斯说到这停顿了下，薇莉朵露出疑惑的眼神，帕里斯摇摇头：“没什么，她的出现，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就是这满天星河中，最夺目出彩，也是最‘叛逆’的一颗星。

她是我前进道路最大的绊脚石，她既是神，我要成神，必先弑神，你，会帮我弑神吗？”

“陛下，您不必过问我的意见，您下命令，我去执行，然后您就静静等待胜利消息，如此即可。”薇莉朵含情脉脉的看着帕里斯。

帕里斯没再多说，一个转身将其抱起，回归梦想...

...

“梅蒂丝，还是做了，该死的！那条贸易线，原来是这么回事么？她早就算到了，所以早早跟我商量贸易线的事，目的就是为了给族人建立无敌的庇护所？”饶是怀德拉冷静过人也惊出一身冷汗。

塔兰特更是瞠目结舌，她锊了一下怀德拉跟她说，梅蒂丝从斯亚城战争结束过后的联谊，就开始规划的大体过程，差点没吓掉下巴。

这条贸易线简直是绝棋，不仅帮她们送出去宝贵的一万精兵和优良将领，她们城内本身也是需要这批力量维持秩序。

而开通的时间更是绝，恰好卡在帕里斯登位不久，无暇顾及其他，全力清扫障碍稳固地位的那段时间，等他察觉过来之时，为时已晚，现在绪任克斯城已经不是他想动就动的了。

绪任克斯城本身又处在东国边境线边缘这种奇妙的位置，这就耐人寻味了，敌人就在自家门口发展势力，你还不能明着来，只能用些许手段，但也不能是太明显的手段去干扰。

因为对外界来说，梅蒂丝跟帕里斯决裂还不明朗，谁让他们对外宣传的是“塞吉奈托横插一脚呢？”

“可惜呀...梅蒂丝似乎还未彻底加入我们，如果她能加入的话，那么...”塔兰特一双金瞳闪动，里面透露的满是悲伤与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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