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胧月计划 6

心绞痛迫使我捏紧了胸口的衣服，即使知道那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可一看到几乎等同于她的化身的机械，心情还是无法控制住。

「你还好吗？」

我的异常理所当然被艾莲发现了。

「呃，没事，只不过这里面好像都是为御雷或者中行联合而制造的机体，如果是TUE的话，做出御雷的HMA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是啊，看来这里可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正当我们打算离开此处时，如同刚才我们进入这座实验中心时所听到的声音突兀地在附近响起，当我理解到这就是电子门的开门声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便从面前的转角处现身。

「别动」

我箭步上前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随即绕到她的身后，将匕首抵在她的喉咙处，尽管背上有重担，但对付外行人的反应速度还是绰绰有余。

「呜……你们是？」

身着实验人员标配的白大褂，不过更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女实验员那头火红的长发，意识到她很可能正是从停放HMA的房间里出来的，我打定了主意要从她口中撬出情报来。

「从这里到通向地面的出口在哪里？带我们去！」

「我……我」

女人因为害怕而发出颤抖的声音，不过为了不再让刚才的事情重演，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实验人员吧，别怕，我也是武莱人，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然而艾莲却不支持我来硬的，反倒把面罩摘下和颜悦色地说道，

「既然你是实验员应该知道研发中心在哪吧，能麻烦你带路吗？我以同胞的身份保证你的安全」

最后还不忘微笑了一下，这是我认识她以后第一次看到她笑，不过那笑容实在太生硬了，根本无法让人产生半点信赖之心。

「呜呜……」

女研究员继续颤抖着，像是恐惧着我的刀一样，喉咙部分动都不敢动，我见状挪远了一点匕首，可她仍旧一副无法说话的样子。

「放开她吧，没事的，交给我」

艾莲这回变得一脸严厉地看着我，我无奈也只好放开了女研究员，并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那个……我和我的同事是被软禁在这的，请你们帮帮我」

松了一口气的女研究员从恐惧转变为了急切的表情，一手压在丰满的胸部上，身体稍微往艾莲的方向前倾，

「我们研究的是——HMA的III型动力系统」

「III型……」

我倒吸了一口气，Comet System对于Leopard System而言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如果再于其上提高数档，又会是什么模样？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保证你和你同事们的安全，会把你带回武莱的，不过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说的研发动力系统的地方在那里，你有地图吗……噢，当然还有出口，不管TUE有多少武装力量，我们都能解决」

艾莲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于是我也点头向女研究员打包票。

「这里……只是HMA的仓库，其实研发中心就在你们刚才来的路上，嗯……它利用了你们视觉的盲区，入口算是有一种特殊的迷彩，呐，就在前面那个岔路右手边」

「我再去看看」

【特殊的迷彩，曾经听过的光学迷彩吗？】

我看着艾莲走向那个入口的背影，同样移动了几步，好奇地想要凑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耀眼的红芒和刺耳的警报声一并响起，

「该死！」

又一次重蹈覆辙。

这个想法刚诞生在我脑海中的时候，即便我已经立刻回身了，女研究员还是不见了，只留下电子门关闭的声音。

如果世界上有幸运之神存在的话，也绝不会仁慈地允许人类短时间内犯两次同样愚蠢的错误，宛如哀悼死亡的挽歌，我和艾莲对话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警报声当中。

我放下装着艾可和嘟嘟的背包，举起手枪把四面八方能破坏的装置都打烂了，包括才发现的监视器在内，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努力有了效果，要把人逼疯的警报声和灯光终于消停了。

「那边什么都没有，我们中计了吗？」

艾莲跑到我的面前急切的问道，仿佛和刚才的女研究员换了一个角色一样，于是我没好气地回答她，

「还用问吗？这里一个个都是……趴下！」

发现了我们来时方向的危机，我赶在被打成马蜂窝之前把艾莲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我们翻滚到女研究员所逃进的岔道内，却不敢轻易打开面前电子门，只得与赶来的追兵进行了交火，

「稍微留意身后一下，我不相信那女人逃进去后会不对付我们」

艾莲说是这么说，眼前的最大危机应该是追兵正在距离几十米外的通道处向我们发动猛攻。

好在虽然人数众多，不过或是碍于空间的狭小，同一时间能朝我们制造威胁的人数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当然，那是针对艾莲而言的情况。

复数半自动或全自动武器倾泄着子弹的枪口就足以将我压得探不出头来了，可艾莲在这种情况下却依旧蹲在墙角以最低限度的暴露去进行着还击，而且那些本以为能用火力压制来代替掩体的敌人还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她放倒，

「你在我换弹夹的时候帮我支援一下就好」

纵使我自认为早在群青学园的时候，自己的射击能力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但此时在艾莲面前简直就像个自视甚高的小鬼头。

交火持续了数分钟后，通道里已经陈列了45具敌人的尸体，占据防守优势的我们看上去是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可实际上艾莲的掩体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了，以致于在打空了两个弹夹的过程中，艾莲的威胁射击越来越少，更多的只能称之为威慑。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通道的另一面居然也攻来了敌人，受到两面夹击的艾莲随即完全失去了反击能力。

「没办法了，开门碰碰运气吧」

明明地下世界的温度足够凉爽，现在却满头大汗的艾莲掏出了磁卡，往身后的卡槽一刷，厚重的电子门让我们觉得很幸运地向两侧分开，我也当即背起了背包准备逃进去，完全忘记了刚才是为什么才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贴墙！」

艾莲的警告随着张开的入口而响起，与此同时的枪声也从门内传来，尽管我所窥视到的那一眼门中的画面并没有敌人的存在，可地上的弹痕已经说明了高度稍微偏上的斜坡形弹道确实与我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有敌人吗？」

艾莲面色凝重地控制了电子门关闭，这才和我解释道，

「应该是自动防卫系统，架在天花板上的武器有途径来识别我们，之后只要开火就够了」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TUE的话，古怪的东西还多着呢，雨明你脱下背包，帮我们挡一下，我还有一个办法」

我硬着头皮朝两侧各开了一枪，紧接着好不容易停歇一会的枪林弹雨再度刮起，不过他们也因此放慢了接近的步伐，

「你是要……」

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艾莲已经将艾可从背包里抱了出来，并从艾可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根像是枪管一样的东西。

就在我努力猜测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艾莲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某种药剂，随后将其与「枪管」组合起来，

「这是……注射器？喂，你要给艾可用什么药？！」

自己帮助艾可的原因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不希望让这么小的孩子最终也走向伊吹的那种道路，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尝试阻止艾莲，

「不要让她变成刚刚那种状态，她的伤都还没好呐，那样一定会对她造成更大伤害，只靠我们两个也一定有办法的」

艾莲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并没有看向我，而是将注射器摆到艾可眼前，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吗？艾可」

就在我怀疑艾可究竟能不能明白她姐姐的意思时，她却瞪着蓝色的大眼睛望向我，我不由自主地朝她摇摇头，想要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是她却也模仿我的样子摇了摇头，并对我少见地咧嘴一笑，随后朝着艾莲点了点头，而在她的目光离开我的那一瞬间的神情，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中。

成熟而又果敢，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选择。

【还有……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她】——这一事实。

就好像伊吹一样，直到前些日子，陌生的她站在我的面前时，我才明白自己心中所谓的朋友甚至家人的形象，有时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艾可主动将自己的长袖向上挽起，不需要压迫就已经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静脉，即使细长的针头进入的手法多少有些笨拙和粗暴，她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仅仅在注射结束后便闭上了双眼，好像陷入了浅眠之中。

「雨明，继续警戒好吗？我们应该都有不能死在这的理由吧」

【我真的有这种理由吗？】

彼方，梓菱还有王昊他们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我心情沉重的回过身去继续战斗，不过我们的虚张声势已然近乎完全失去作用了，不出一分钟我们的抵抗就会被前后包围而告终。

好在十来秒后，转机就随着艾可的苏醒而到来了。

先是稍微有些痛苦地扶着脑袋，随即她睁开了双眼，不再是湛蓝也并非是血红，而是极为罕见的，一红一蓝的双色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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