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乐园之卵 3

「是海市蜃楼的错」

我近乎放弃地狡辩了一句，随即乖乖地按照鸣所指示的方向前进，通过后视镜看到鸣连头都不抬直接看着地图就能不断地为我修正方向，仿佛她脑袋上顶着的那两颗丸子就是天眼一样。

「彼方，你们来这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这附近的稀缺资源吗？」

「嗯哼，一种名叫『赤星』的……像是水晶一样的东西？」

公主没有犹豫地回答了我，由于我和梓菱他们事先和四皇子会面过几次，作为护卫的我们也取得了接触这次「两国」会谈核心的资格。毕竟无论是对于哪方，我，王皓和梓菱三位HMA护卫队成员所知晓的情报以及职责的重要性都足以参与进来了。

「赤星吗？是不是御雷的科学家们早就开始研究这东西了，我记得我的养父养母好像……」

说着说着我便停了下来，记忆顿时混乱了起来。

「嗯……应该是有的吧，不过这可是机密，不到该知道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们和武莱都在竞争着这新资源的开发，当然也会竞争谁先应用它啦，所以还好这次青耀城先发现了储藏地点呢」

「所以四皇子想用这个情报，开发权，乃至帮忙开发来换取御雷的继续庇护吗？」

「这我也不清楚呀，今天来不就是要谈这个吗？都没见过他呢，希望不要是个死肥猪，像议会派那堆大臣一样」

我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敬请期待」后便驱车驶向已然出现在地平线彼端的绿洲，而当远比我想象中要庞大得多的绿洲近在眼前时，就连公主都忘记了先看看四皇子长什么样了，

「哇，好棒的地方」

几乎是从地貌上就被改变了，连成一片树林可谓郁郁葱葱，而在层层绿色的环绕中，规模几乎能称为湖的水源地若影若现地藏在其中，在一路经过了寸草不生的荒漠后，这片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绿洲已然是绝景。

「这儿到底有什么特殊呢？为什么单单这里的绿洲如此繁茂……难道这底下也有一条，不，或许规模更大的地下河吗？」

没有期待回答，但我还是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然而回应我的声音却并非针对问题，

「兄长大人！这边！」

【雨琴也来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一群人已经聚集在了绿洲一角，似乎都在等着我们，我顿时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再留恋风景赶紧一边朝人群挥了挥手，一边转动方向盘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调转车头。

「面子够大的哦雨明，约好了几点？敢把两国领导人同时坑了的我想也只有你吧，知道迟到了多久吗？迟到了整整3分钟！」

一下车就受到梓菱的嘴炮攻击，原本还满心愧疚苦苦思索着怎么安抚，结果一听到最后一句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梓菱姐你就放过兄长大人这一次吧，他不带我去也是担心镇上危险吧」

温柔善良的雨琴习以为常地来帮我说话了，不过吸引我注意的是她怀中抱着的奇怪生物——鼻子扁平尾巴打卷，腹大丰圆四肢短细，分明就是……

「喔，雨琴，你从哪弄来这只，这只奇怪的，奇怪的弗莉拉托卷尾犬，完全不符合你甜美的相貌啊」

「……虽然被夸奖是很高兴啦……但嘟嘟它可不是，可不是那个什么名字奇怪的狗啊」

「哼唧哼唧！」

既像是抗议我为他临时归类的幻想种群又像是在附和雨琴，奇怪的生物用标准的叫声宣告了自己所属的物种。

雨琴一脸尴尬地看着我，而包括梓菱在内的围观群众则已经笑翻，见到人类伙伴好像在支持它，小香猪还朝我拱了两下示威。

「好吧……所以说雨琴你怎么会在这，还带着……这头猪？」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干正事吧」

雨琴把叫「嘟嘟」的香猪抱离了我的身旁，指了指我和梓菱的背后，于是我和梓菱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公主殿下正在和一名深棕色皮肤的黑发男子对话，瘦高的男人剑眉星目，同时两边耳朵都挂着金色的耳环，气质一看上去就不是等闲之辈，当然，除了公主和鸣之外，我们都知道他就是青耀城真正的第一人，原本皓月皇室的序列第四位的皇储墨煜皇子。

而正是这个人在对我和梓菱做「过来」的手势，随即包括王昊在内，我们这几个「武夫」便被带离了包括雨琴在内的人群，和公主皇子以及几个大臣凑在了一起。

「邀请三位立下汗马功劳的HMA驾驶员一起来参与商议，想必公主殿下能更放松一点吧，毕竟遭遇了那种灾难，除了凤女仆长外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你们三位，尤其是身份相当特殊的皆城少尉，要多多支持公主殿下才是」

礼仪恰当，不卑不亢，四皇子开门见山地就和我们几人明说了让我们一起来的用意，我们自然受宠若惊地表达了谢意，公主也一副满意的样子拉着鸣来到了我们之间的位置，当然以我们的身份是保持站姿的。

「公主殿下，这是我代表青耀城能给你提供的一切，当然我们的要求也列在后面了」

随着四皇子的话语，一名大臣恭敬地向公主递过去了一个盒子，而里面摆着一册卷宗，公主还算熟练地将它展开后，鸣立即将她随身携带的另一册卷宗打开，好让公主参照着审阅。

很显然这就是前几天公主曾跟我说过的法宝，也就是生前实际负责谈判的外交大臣所拟的草案，只要对比一下就能开始谈判交涉了。

「墨煜殿下，有几点我们认为需要修改」

十分钟不到，鸣就恭敬地把卷宗递还给了四皇子，像是要配合文书进行说明，一等到对方重新摊开卷宗，千集院公主便开口道，

「从开采到运输，我们要求期限再多两年」

公主有些俏皮地对四皇子比出了V字形手势，既像是突出关键的数字，又像是炫耀自己识破了对方在想要在协约中占便宜的事项。

然而比起临时抱佛脚的公主，能够依靠摇摇欲坠的残败王权重新建立起一方势力，四皇子明显更精于政治，只见他哑然失笑，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公主殿下，那些东西都归属于你们了，还要动用青耀城宝贵的劳动力多给你们挖两年，千集院大人这样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吧」

「墨煜大人，你可不要欺负妾身见识浅薄噢，我们可是因为相当看重你们的开采和运输工艺，而且你们自己有一套独特的防止『劣化』的技术吧」

四皇子「噢哟」了一声，随即点头表示肯定，示意公主继续说下去。

「我们和武莱的战争还要持续下去，所以那个两年对我们的战略意义至关重要，一旦能突破技术瓶颈，那个东西很可能会决定战争走向，墨煜大人应该能够理解」

两手自然地放在座椅的把手上，腰板微微挺起，既充满了自信又不失优雅，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女王的虚影，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

「既然千集院大人这么真诚，我也坦诚相待吧，虽然我们没有企图复兴皓月帝国这种缥缈的野心，但我们也不愿就这么维持现状，至少希望像中行联合那样成为能长期与御雷互通友好，给贵国提供帮助——这种等级的『附属』，但我们青耀城实在是太弱小了，不只武莱，甚至中行联合都想长期从我们这里捞点好处，这样下去我们青耀城大概就成列强们的便利店了吧，还是每个月财政赤字的那种」

我饶有兴趣地听着四皇子巧妙的言语艺术，最后的玩笑也顺利地把气氛继续放松，待到周围的笑声停歇下来，他很快又继续说道，

「从这场战争开始的第一年，我们就相信御雷一定会赢，虽然这是真心话，但我想公主殿下也不需要这种奉承……推心置腹地说，我是希望一直竭力在为御雷提供支持的青耀城能抓住这个机会稍微变得强大起来，至少需要能和中行联合在军事上抗衡，并且在皓月正统皇位的内斗中立于不败，我想这点目标应该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我记得这是你们一直主张的自保底线」

「对，可事实是我们还没能做到这点。如果增加两年的时间的话，我们大量劳动力和科技力量都要投入其中，这岂不是让我们错失了发展的良机？」

四皇子收起了礼节性的微笑，稍稍抿着嘴唇，眼里满是诚恳，公主则是相对淑女地掩面一笑，仿佛这一颦一笑都有了互有攻防的内涵。

「墨煜大人这就不太厚道了吧，御雷给你们提供的援助物资和技术支持的水平，不夸张地说会比你们自己去研发生产至少缩短一半的时间，所以这一半的时间请你们帮御雷一点小忙也不过分吧」

「哈哈哈，一半的时间呀……千集院大人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们了呢？」

四皇子长舒了一口气，把前倾的身姿重新回到靠背的模样，语气上也失去方才的那种积极感了。

「……并没有」

千集院公主同样收起笑容，简短地回答了四皇子那不算问题的问题，尽管表面上不为这气氛的变化所动，但与她相处有一段时间的我还是发现了她开始紧张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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