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城有秩序与灵韵

　　“王立？”李真帝等人几乎都是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杨仁杰、符峰、蒋思羽等人也都差不多的表情，唯独宋凯和骆鹤露出复杂的神色，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这位王立的身份。

　　上上任合州城主！

　　正是王立亲手建立了两国集市，拉动了整个合州城的经济，令得这座边陲小城成为了重庆境内首屈一指的繁荣城池。

　　也是他力排众议，建立了钓鱼城，作为合州城的副城，两者相互依靠，使得城池防备几近巅峰，除非有十倍之敌来袭，否则绝难攻陷两城。

　　然而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随着合州在王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也招惹来了不少注意，之后就被杨易明借秦桧之名排挤，失去了城主宝座，被丢到了另一座城中担任城防统领。

　　虽然远离，但是王立仍然关注着合州城，知道了城中的大小事情，眼看着杨易明搜刮无度，他内心可谓无比痛苦，但是奈何这人天性讲究一个“理”字，不愿如姚若愚那样夺城，如此一来，他远在外地无从插手，只有眼睁睁看着曾经繁荣的合州渐渐衰败。

　　几乎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赞叹一句“君子”，非是后世那种贬义，而是真正的君子，熟读诗书，待人温和有礼，善用人才，治城有方，对付敌寇又有铁腕手段，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说，此人都是一位君子，真正的人才。

　　然而正所谓成也君子，败也君子，此人就是太过讲究理序，以至于被杨易明借助秦桧之名排挤走后，也不曾使用什么黑手段夺回城主宝座。

　　先前因为完颜野率领二十五万贼军来袭，王劲觉得是个机会，将王立重新邀回合州。却不想王立刚刚回来，姚若愚就以暗夜龙骑军大破二十五万大军，使得王立没能出手。

　　不过接下来的数月，王立一直在默默观察并研究着文艺军众人，越是观察，他就越是欣赏这批年轻人，或许他们还有几分青涩与偏激，但是无论是治理城池的方案还是对待敌手的手腕，都令他赞叹不已。

　　那日知晓姚若愚没有重视李火等人后，王立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他的角度与姚若愚、许烜熔、宋凯三人不同，所以能更加客观地分析此事，所以也是唯一一个发现了广安方面实际上就是以西夏遗族为关键点的人。

　　发现这点后，王立就命令王劲不停收集文艺军众人的动态，直至此战开始后不久，他才知晓宋凯将第一军镇调来合州，当即从钓鱼城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才在关键时刻赶到了这里。

　　不过王立离开钓鱼城已经有数年之久，此处除了骆鹤外，文艺军、西夏遗族、大理遗族、筑剑宗三位五境及完颜穹宇都没有见过此人，也难怪最初都没人认出他来。

　　而看见没人记得自己，王立神色间的叹息就越发深郁，片刻后才洒脱一笑，朝完颜穹宇作揖道：“敌我立场分明，望各位莫怪在下下手无情！”

　　说话间，王立已经并指抬起，竖在自己胸前，就见指尖缓缓浮现出一道隐约可见的符篆虚影，虽然散发着淡淡的温和气息，但是别人一眼就能看见，那虚影内的符篆分明已经破碎大半，可以说是临近彻底粉碎。

　　李火自然也看出这点，更加看出这道符篆虚影分明就是王立的魂符，顿时他就捂着肚皮大笑起来：“哈哈！笑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高手，搞了半天连魂符都破碎了，喂！你不回家好好等死，还敢出来啊？”

　　连李火都能看出来，李真帝、李天阳、完颜穹宇等人自然也看得分明，只是他们三人却未如李火那般姿态张狂，而是依旧脸色凝重地望向王立，不管对方的魂符是否临近破碎，刚刚这人的确是硬接下了众人联手一击，这就说明对方依然有着极强的战力。

　　而与此同时，王立听见李火的嘲笑，不觉温和一笑，淡淡道：“当年受小人排挤，被迫远离合州，我这本命魂符就已开始破碎，随后不断知悉合州事宜，本命魂符也不断破碎，若非最后狠下心肠不去理会，我这魂符只怕早已彻底粉碎。”

　　“只是……”王立的语气骤然一变，隐隐多了几分坚定与欣慰，“这次归来，合州却比我想象的更加繁荣，秩序井然，能有如此变化，吾心甚慰，是故这份破碎也不必继续。”

　　话音方落，他指尖符篆虚影骤然一凝，原先的破碎竟然飞速修复起来，不过数个呼吸间，整道魂符已经有大半被修复，若是仔细感应过去，就能从中隐隐感觉到一个“理”字。

　　理，道理，法理，真理，这就是王立的第一道魂符，也是他的本命魂符【理】，只需旁人不违背他追求的道理，那纵然是剑锋临面他也不会恶语相对，但是倘若违背，那即便是千夫所指，他也会毅然前行。

　　而王立所追求的理，就是秩序！

　　只需城池秩序井然，繁荣昌盛，他一身灵法修为也会随之增长，所以当年被迫远离，及在知道杨易明将合州城搞得一团糟后，王立这道魂符才会寸寸破碎，导致一身修为也跌落谷底。

　　直至此次归来，他见到合州城恢复昌盛，更比自己当年治理时还要繁荣，心中宽慰之际，他的魂符也彻底复苏，在吸收着此地的秩序之韵后，他才能如此迅速地恢复修为。

　　“动手！”

　　眼见王立魂符恢复，完颜穹宇陡然感到一股危险感直扑面门，不及思索，直接张口大喝，同时阔剑扬起直击而出。

　　因为那股危险感太过汹涌，以至于他此刻直接全力爆发，磅礴的辉煌剑意直冲云霄，好似裹挟着整片天地融入剑锋，使得剑锋上的黑色龙纹如似被激活般传出阵阵龙吟。

　　李真帝也同时感应到那股危机感，托住暗日塔腾身跃起，磅礴灵焰席卷弥漫，凝聚为一尊烈阳，带着漫天的烈焰轰向王立。

　　同时，筑剑宗三大五境剑客及李天阳等西夏遗族高手纷纷全力出手，霎时间又是无尽攻击轰击过来。

　　面对众人攻势，王立却是面色肃穆，手掌一翻，一把握住魂符虚影，霎时间方圆万丈，或者说整座合州城内猛然涌出一股宁静而祥和的气息，他这一握好似将这股气息也一并握在拳中，然后直接一拳轰出。

　　王立出拳的瞬间，所有人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发生了扭曲，整座合州城在此刻骤然缩小，被他握入拳中，对着完颜穹宇等人一击而出。

　　这一拳，似乎打出的不是王立本身力量，而是将整座合州城化为一拳轰出！

　　“韵！这是灵韵融魂符！他是六境中阶，不，是高阶！”

　　骤然间，李真帝的脸色陡然扭曲起来，骇然出声的同时直接袖袍一卷，就想带着西夏遗族的众人逃走。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王立的拳劲似缓实快，瞬息间就撞击在众人发出的攻击上。

　　无声无息间，无论是高达六境一重的李真帝，还是低有三境，他们的攻势都在接触到那股带有无尽秩序之韵的拳劲的瞬间，被一一碾压粉碎。

　　随即王立左手握拳向上一提，整座集市骤然被一股纯净白雾包裹，刚刚冲到集市边缘的李真帝直接一头撞上去，然后狠狠地被弹了回来，带着西夏遗族的众人狼狈地摔落在地。

　　在李真帝开口的时候，完颜穹宇眼中已经充满了惊骇，因为他很清楚刚刚李真帝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灵师达到五境后，就会根据自己的第一道魂符感应到相应的灵韵，可以是燃烧灵韵，可以是混乱灵韵，也可以是毁灭灵韵，而王立所感悟到的灵韵就是秩序，也是他自身追求的理。

　　这就和五境武者的军势一样，只要能够凝聚相应的灵韵，灵师的实力就会得到增幅，所以大部分灵师达到五境后，都会选择一处与自身灵韵吻合的地带居住，借此增持自身修为。

　　而等灵师突破到六境后，就需将灵韵与本命魂符融合，借此在魂符内烙印下灵韵，使得无需再如五境时候一样受限于环境。

　　李真帝与段尊感应到的灵韵分别是战火与温和，只是二人一个六境一重一个六境三重，都没能将灵韵彻底融入魂符。

　　如那日军营冲突的时候，李真帝与段尊之所以不敌掌握剑魂的姚若愚，就是因为军营中并无二人所需的灵韵，自己又还没在魂符内烙印灵韵，以至于难以展现六境修为。

　　而刚刚王立展现出来的，分明是破而后立后，借助合州秩序一举突破到六境高阶，如此一来，光是他一个人就足以挡住自己一方所有人。就算他们一个个拼命，也根本伤不到王立分毫。

　　只是虽然不敌，完颜穹宇却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阔剑扬起，眼中竟然隐隐跳出一缕战意：“六境？哈哈！好！完颜狂涛顾虑我的身份，每次切磋都不敢使出全力，但是你必然不会……”

　　全身辉煌剑意骤然如火焚般汹涌起来，完颜穹宇眼神锐利地喝道：“剑名奉天！请赐教！”

　　瞧见完颜穹宇眼中绽出的战意，王立眼中浮起一丝敬佩，颔首道：“请！”话音方落，他又是一拳递出，王立毕竟非是灵师，不懂武道，此刻唯一的攻击方式也只有挥拳而已。

　　一拳击出，那气劲还没临近，完颜穹宇全身毛孔已经那股拳力压迫的喷出血来，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只是虽在后退，他的背脊却还挺直的宛如一把利剑。

　　“川虎秘法！”

　　“凶纹斩！”

　　甚是艰难地张口一吼，完颜穹宇举起奉天剑，全身剑意在那股拳劲压迫下不断收缩，根本无法往外展出分毫。

　　眼见着完颜穹宇就要殒命在王立这一拳下，笼罩着整个集市的白雾骤然被一声虎啸生生震碎，随即就见一道光芒闪过，将完颜穹宇裹住朝空中拉去。

　　“想走？”

　　王立自然不肯放手，四周的秩序灵韵瞬间凝聚在手，化为一拳悍然击出，澎湃的拳劲带着无尽杀意，犹如空气炮般直追完颜穹宇。

　　“小辈找死！”低沉而透着无尽高傲的男音骤然响起，随即就见一道九纹刀光自高空划落，瞬间撕裂了王立的拳劲，然后带着如地狱般恐怖的气息继续落下，笔直落向王立头顶。

　　这一刀刚刚落下，王立眼中就浮起一丝震惊，因为这股刀光内散发出的赫然是刀域，唯有七境才能参悟的刀道之域！

　　他此次虽然破而后立，一口气达到六境七重，但是面对七境的一刀，他却没有丝毫活命的希望，因为六境与七境间的沟壑宛如海洋般巨大。

　　不过纵然是面露绝境，王立眼中仍是宁静无比，只需他的理不破，那他就永远不会放弃。

　　不过，没等王立动手反击，又是一声虎啸凭空炸响，随即就见一道拳劲自半空冲下，后发而先至地将那刀光彻底击碎。

　　“完颜第四，你是想让本侯去你的成都逛一逛吗？”

　　威严而沉稳的男声缓缓响起，一股浩瀚的威风拳域带着霸道张狂，悍然将先前那人的刀域彻底冲击回去。

　　然而那人却也丝毫不怯，当即朗声道：“渝虎侯，你若是有胆过去，本王自然奉陪到底！”

　　众人此时都在抬头望向高空，不过只有王立一人能够隐约看见高空中正有三道人影。

　　一道人影就是刚刚被人救上去的完颜穹宇，他身旁正立着一名手持猛虎九纹刃的雄壮男子，在他们对面，一名身披虎纹甲胄的男子正遥遥对峙地立在那儿。

　　待得听见二人对话，王立骤然反应过来，救走完颜穹宇的人应该就是当今金国的四皇叔完颜第四，同时也是完颜穹宇的生父。

　　至于与完颜第四对峙的那名男子，就是大宋十大军侯之一的渝虎侯。

　　大宋十大军侯，人人都是七境，每人坐镇一地，负责对外军事，其中渝虎侯坐镇的就是重庆，难怪是他出面挡住了完颜第四。

　　就在王立思索间，完颜第四已经带着完颜穹宇转身离去，渝虎侯也未追赶或阻拦，显然他也在忌惮完颜第四对下方城池动手，不敢太过逼迫。

　　不过待得完颜第四离去，渝虎侯也直接转身离开，并未有与下方众人交谈的意思。

　　收回目光，王立眼中隐隐划过一丝担忧，刚刚自己一拳虽然将完颜穹宇压迫至咳血重伤，但是却未能伤其性命，而且刚刚经过自己的灵韵压迫，对方剑意固然被压制收缩，同时却也在不断精炼凝聚，退散杂质，保留精华，经过这番压迫，对方此次回去修为定然突飞猛进。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王立压住心绪，转头望向李真帝等人，刚刚因为完颜第四与渝虎侯先后出手，武道之域笼罩此处，所以纵然自己的白雾被破，这些人却也没能及时逃离。

　　瞧见李真帝似要逃离，王立当即伸手一挥，缥缈的白雾再次浮现，将整座集市重新隔绝住，彻底断去了他们逃走的希望。

　　眼中绝望一闪而过，李真帝苦涩地抱拳一礼，咬牙道：“若是李某等人投降，先生可否留我等性命？”

　　王立闻言一怔，稍稍思索后，回答道：“现在城邦归他人管理，王立不好越俎代庖，各位若想投降，还请散去功力，等城邦领袖回来处置各位。”

　　见他如此说，宋凯眼中隐含的戒备才悄然散去数分，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PS：四千字的大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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