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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果兴阿讲坛

  果兴阿与谋士们商议了一宿,当然不是只讨论了一个当和珅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如何完成君前奏对。果兴阿现在不仅仅是大败了洋人的名将,也是协助奕欣完成和议的重要人物,咸丰想要中兴大清,必然会向果兴阿询问关于国家大政的方略。军事是政治的延伸,现在大清还有许许多多的仗要打,咸丰就是单考虑军事,也要问问果兴阿对于大政的观点。

  大政这方面还真就是果兴阿的强项,而且比他打仗要强得多。果兴阿打仗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狐禅,而且自身天资也不高,完全是靠着先进的技术和制度,以及我党我军的先进战术经验才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但大政方面,果兴阿却拥有超越时代的优势。前世的叶果从小学就开始上政治历史课,一直读到大学。中国对于近代史上中国的种种弊端,可是总结的相当到位。世界各国的发迹原因,也是剖析的非常明确。这些东西在现代不过是人尽皆知的常识,是书本上被老师强迫硬背的知识点,但在古代可是千金难买的至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后世总结十分容易,当世想要看清却是千难万难。任何一个现代人穿越回清末,操持实务肯定有困难,但是仅论起大势来,个个都是诸葛亮。

  果兴阿就不需要自己具体去做,他能给咸丰说明白就成。身受九年义务教育大福利,念了快二十年书的果兴阿,当然有这个能力,更何况他还是个文科生出身。不过果兴阿如数家珍一般,把中国近现代史中的各类错漏以及他国成功经验,给皮润民等人背了一遍之后。皮润民、邹德归等人虽然全都拜服果兴阿的大才,却全都不赞成果兴阿再去给咸丰背一遍。

  “学生等追随军门虽然时日不常,但好歹也日日在军门身边耳濡目染,还有容达萌告知西方诸国事务,也算是知晓寰宇局势。可是听了军门一番高论之后,也觉得是振聋发聩,一些要点还是不能体悟。军门如是以此番宏论直奏于御前,只怕万岁爷和众军机,没有一人能够领会。”皮润民听果兴阿白话完之后,便非常客气的告知果兴阿,他这套在咸丰面前肯定不灵。

  “我是不是条理乱了,还是哪里说的不清楚!”果兴阿开始反思自己,他毕竟不是按原文背的,担心自己语言表达能力不行。

  “军门一番宏论,条理清晰,主旨明确,比起诸葛武侯的隆中对也不遑多让。但是军门说的再好,万岁爷也是一字也听不进去,还要对军门生出别样的心思来!”邹德归也第一次听果兴阿纵论天下,很多知识点还在消化,所以比皮润民慢了半拍。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皇上刚登基的时候,有点明君气度嘛!怎么还油盐不进了?”果兴阿没想到咸丰还是个死硬的顽固守旧派。

  “这么说吧!军门刚刚的论述中的许多点,军门已通过身体力行证明了是正确的,但是学生听在耳中,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因为军门所说有许多与儒家礼教不合,也与我大清很多的传统不一。就算明知道军门所说的是对的,但是学生等听了就是觉得不舒服,也不愿意接受!”皮润民说了自己的逆反情绪。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果兴阿没太弄明白皮润民的思路。

  “自古便说治国以德,要以仁德治理天下,只要君王德化天下,便可四海承平。军门却说要重视各项技术,要发展工商业,以法来治理天下,这似乎就有些舍本逐末了。学生虽然知道军门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本能的想反驳。究其原因,大概是学生读了一辈子的圣人书,而受军门教化时间还短了点。皇上和御前重臣们,都没受过军门教化,这圣人书读得却更久。军门若是直接将一番宏论奏于御前,只怕皇上非但不会听军门的,还会以为军门要以异端邪说蛊惑人心。”邹德归总结出了根本原因,大家的成长环境不同,原本储存的知识也不一样。咸丰等人和果兴阿对于世界的认知根本就不一样,果兴阿跑去咸丰面前胡说八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正是因为有了皮润民和邹德归的提醒,所以抱着咸丰哭够了的果兴阿,在咸丰勉慰之后,并没有卖弄自己的近现代历史知识,而是换了一个玄幻的套路,玩起了曲线救国。

  “云闲啊!洋人退了,你和奕欣借兵助剿的条陈朕也照准了。但咱们大清今后该如何走,朕还想听听你的意见。”咸丰劝慰了果兴阿,又检讨了自己,费了好一顿唾沫之后,终于问起了国家大事。

  “主子不必忧虑,奴才私下盘算,再有个三五年的光景,我大清必能重现太平!”果兴阿没用跪着奏对,咸丰特意给他赐了坐。有了特殊待遇的果兴阿,也不能忽悠咸丰,凭借历史知识,给咸丰吃了个定心丸。也不管不顾的就上来说什么改革,而是先说起了他该管的军事方面。

  “云闲有如此信心!发逆在江南可是大为猖獗啊!”咸丰很愿意相信果兴阿的说法,但是他也有点担心,毕竟在他面前唱喜歌的大臣太多了。

  “回主子万岁爷,长毛一时猖獗,却已是强弩之末,最后的疯狂了!长毛诸王内乱之后,如杨秀清、石达开、韦昌辉、秦日纲等要臣,或死或走。洪秀全自说自话的天国,也就是靠着李秀成和陈玉成给他撑着,已是人才极度凋敝。而且洪秀全还并不是十分信任李、陈二人,让两人一东一西相互牵制,看上去是东西对进,实则首尾不能相顾。尤其是陈玉成的西线,在曾国藩总制的连连打击下,已是显露了败态。陈玉成少年得志,过于刚愎自用,麾下有许多见风使舵的捻匪。不出一两年,只要陈玉成稍有顿挫,必为部下所卖,成为我大清的阶下之囚!”果兴阿说陈玉成少年得志的时候,肃顺不明显的咳嗽了一下,果兴阿可比陈玉成年轻的多了,他说陈玉成就等于在咸丰面前说他自己。

  “李秀成已掠苏杭,纵使陈玉成授首,此逆为祸依旧不小!”咸丰到没注意到果兴阿和陈玉成谁更年轻的事。

  “奴才在江南与李秀成交过几次手,他的副将谭绍光目前也正在奴才麾下,此人才具惊人,却非易于之辈。但是李秀成本事再大,明珠暗投终究是死路一条。虽然李秀成眼下在东线闹得正欢,但陈玉成若是败亡,他必然独力难支。一旦曾国藩兵临南京城下,有洪秀全那样的昏聩妖人在,天地再是广阔,李秀成也只能退守南京。且我大清在上海可借洋兵,又有大批洋枪洋炮供应,李鸿章必然能打造出一支强军来,不过是一两年间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我大清东西对进,会师于南京城下,一举克复江陵之时。”果兴阿有点明显的夸了一下自己,又屡次说了洪秀全昏聩,反衬了咸丰的英明,让肃顺很是满意。

  “连你都说李逆才干了得,曾、李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咸丰当然听出了果兴阿夸自己,但是果兴阿对于李秀成的推崇,他更上心。果兴阿已经是他眼里大清的头号战将,果兴阿吹李秀成,虽然是反衬自己,但咸丰也担心李秀成太厉害。

  “李秀成或许能击败曾国藩几次,但是想要扭转局势却是不能。一则洋人已全面倒向我大清,长毛外援断绝,火器一项长毛再难购得一件。我大清与洋人议和,则火器一项却是源源不断。二则长毛已尽失人心,百姓期盼我大清光复,长毛辖地人口逃散,其兵力已然枯竭,最多强征些饥民,一群乌合之众难有战力。我大清则是民心所向,兵力源源不断,百万雄兵旦夕可得。李秀成纵使有诸葛亮一样的能耐,最后也难逃五丈原的命运!”果兴阿说罢也是不无感慨,李秀成最后领着六十万饥民,东挡西杀的场面,实在是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民心在我大清!”咸丰其实有点心虚,洪秀全再是妖人,他也是汉人,民心到底想着谁,咸丰也没底。

  “数年前长毛诸王内乱之后,长毛那边便有歌谣传唱“天父杀天兄,江山打不通,道上无真主,依旧归咸丰!”。言辞虽有不敬,但意思却也显而易见,连长毛都知道,这天下的真龙天子,还得是我大清咸丰皇帝!”果兴阿恭恭敬敬的跪下,给咸丰磕了个头。作为现代人,对于自称奴才,跪地磕头等等,果兴阿充其量就是不适应,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阿Q精神也好,什么价值观也罢,就像演员演戏一样,这不涉及人格,就是个过程而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肃顺等人也赶紧跟着果兴阿跪下,一起给咸丰唱喜歌。

  “免礼,免礼,坐下说,坐下说!”咸丰美的大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他从登基就没当过一天太平天子,现在终于有点见亮的感觉了。

  “长毛若是能够平定,这大清的江山,可就终于能太平了!”咸丰如释重负的说道。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果兴阿没起来,继续跪着,他可不是来安慰咸丰的,开个好头后,他还有后话呢。

  “云闲,起来说话!还有什么隐患吗?”咸丰的心又提起来了,他第一次见果兴阿,可不知道果兴阿就好玩个起伏式叙事。

  “近处有两处小忧患,虽不会动摇国本,但也会大伤我大清的元气。远处有一处大忧虑,却有让我大清亡国之忧!”果兴阿又玩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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