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沉
超小超大

初遇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解剖灯的冷光洒在法医手套上,雨水混着汗渍,在指尖微微打滑。江沉将手术刀横停在女尸锁骨上方三厘米处,金属刃口反射出解剖室惨白的墙砖。死者额头上的倒五芒星烙印边缘焦黑,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器生生按进皮肉,“嘶啦——”一声闷响仿佛还在耳边。

“创口呈现皮革样化,皮下组织碳化层超过2毫米。”他对着录音笔低声道,声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然而话音未落,解剖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划破寂静。黑色警用雨衣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涌入,来人肩章上的四角星花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微的涟漪。

“市局刑侦支队陆凛。”那人的嗓音带着几分凌厉,证件拍在解剖台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尸检报告,“我需要这具尸体说话。”

江沉的手术刀顿在半空,悬于女尸胸口之上。解剖灯将对方凌厉的下颌线镀上一层银边,那张脸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年前——图书馆顶楼漏雨的那个黄昏,雨点敲击屋顶的声音至今清晰可闻。“嗒——嗒——”雨珠坠落,那个撑着黑伞站在举报箱前的背影,与眼前湿透的警服逐渐重叠起来。

“死者会说话,但陆警官可能需要先学会敲门。”江沉终于开口,语调平静却暗藏锋芒。他手中的刀尖精准挑开胸锁乳突肌,镊子夹起一片蓝紫色的组织,“机械性窒息合并电击伤,死亡时间在昨夜23点至今日凌晨1点。不过这些,报告上都写着呢。”

陆凛没有理会,他的战术靴碾过地面积水,“咔嚓”一声轻响。黑色手套按在解剖台边缘,动作坚定而有力。解剖灯将他的睫毛阴影拉长,投射在女尸青白的脸上,犹如某种古老图腾。“我要听报告里没写的。比如,为什么你会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七种不同矿物成分的土壤?”

恒温18度的解剖室内,江沉的防护镜忽然起了雾。他摘掉口罩转身取标本瓶,冷藏柜玻璃映照出身后刑警正用勘察灯扫视解剖台。冷白光斑掠过女尸腰侧的瘀痕时,陆凛突然抬手挡住光线。

“这处皮下出血形状不对。”他食指悬在尸体上方缓缓勾勒,语气中透着一丝笃定,“边缘呈现放射性裂纹,像……”

“像被高压电流击打形成的莱顿弗罗斯特效应。”江沉打断了他,将载玻片放进显微镜,“所以我说是电击伤。不过陆警官既然能看出瘀痕形态异常,怎么没发现报告第三页的油墨编号有问题?”

陆凛翻动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发出濒临破碎的脆响。这种表情江沉再熟悉不过,三年前对方站在教务处走廊看处分通告时,侧脸也绷出了同样的弧度。那时候他刚被退学,抱着装满教科书的纸箱穿过操场,迎面撞见陆凛在射击场连开十枪,弹孔在靶心拼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色觉障碍不影响侦破能力。”陆凛把报告摔在器械车上,金属托盘震得止血钳跳了起来,“叮——”的一声清脆回荡在空气中,“但隐瞒现场物证会影响司法公正——江顾问应该比我清楚,三年前在痕迹鉴定科动手脚会有什么后果。”

显微镜的光圈在江沉瞳孔中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忽然笑了一声,干涩而短暂。橡胶手套擦过陆凛的警号,在对方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留下半枚模糊的指纹。“陆警官的红色领带不错,特别是用深灰色衬衫打温莎结的方式。”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陆凛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器械架。“哗啦——”手术剪和骨凿滚了一地,叮当作响。解剖室顶灯开始闪烁,光影交错间仿佛劈开一道裂缝。江沉盯着对方僵硬的肩线,脑海中闪过物证科同事说过的话:新来的刑侦队长从不系红色领带。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实习警员举着物证袋冲了进来。“江老师!西郊荒地又发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新来的小姑娘愣在门口,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手中的物证袋应声掉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半凝固的血浆在透明密封袋里晃荡,隐约可见半张烧焦的照片。江沉弯腰拾起时,颈椎发出轻微的错位声响。照片边缘露出一角深蓝色校服——那是他失踪弟弟最后一通视频里穿着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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